在这个形象里,所有理性、情欲以及人的一切能力的发展都被摒除在外,所有文明社会的产物,包括私有制和法律,都被拒之千里。那是一个纯粹的状态,这一状态的野蛮人唯一关心的是他们的“自我保存”,而他们与生俱来的“怜悯心”又会通过克制他们的“自爱”来促进整个物种的相互保存。在这个纯粹、孤独的野蛮人形象面前,传统的人类本性中的一切,差不多都已经被归为历史的范畴。任何一种社会制度,都不能在自然中找到它的基础了。

他首先让我们看到的是各种情欲的燃烧带给人类的苦痛,然后是法律和私有制的诞生为人类造成的禁锢。在字里行间中,我们看见了一个“朝着镣铐的方向奔跑着,满心以为这样便可获得自由”的可悲的人类形象。

因此,在寻找人类不平等起源的路上,我们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纯粹、孤独的野蛮人形象和堕落、痛苦的社会人形象。

在他写给卢梭的信中不无讥讽地说道: “从没有人用过这么大的智慧企图把我们变成畜牲。读了你的书,真的令人渴望用四只脚走路了。”

事实上,卢梭所描述的处于自然状态下的人类更多地是一种形而上的观念,是一种抽象化的物质。

那是对人类最初起源的形而上假设,是对现实的反潮流思考,是开启人类智慧的点金石。正是这样的假设,使人们得以明白“我们并非生来如此”,只是“已然如此”。既然处于自然状态下的人类只是一个抽象化的形象,即一种“无”的境界,那么我们当然不能说卢梭的目的是让人类回到这个本就不存在的形象了。他只是企图以这个“无”的境界为起点,向人们展示出人类是如何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样子,从而进一步思考,要想摆脱现在的困境,我们所需要做出的努力。本文为我们提供的反思就像那高速路上的缓冲带,只有停留在缓冲带上的那一秒钟,人类才终于真正地思考。